大地之约

解锁条件:

  1. 获得羁绊 SSR-大地之子 解锁
  2. 好感度达到 7 级

约会简介

受一位植物学家的委托,我来到一处原始山谷拍摄不同野生植物的照片。听那位植物学家说,这里曾是某个游牧部落的领地,那时暂住过一个特殊的狼孩……

约会日记

我在山谷做着拍摄任务,路过一处破败的草屋时,一道神秘又高大的身影忽而扑过来,将我擒在地上,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男人就是那个从部落逃走,曾被狼养大的孩子……

他虽然危险,但却莫名吸引着我,好想将这样特别的存在留在我的镜头里。只是他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,令我不敢贸然向他靠近,为了一点点接近他,我试图用狼的方式和他交流……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与白起的距离也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拉近。这天,我给他看了我拍摄的作品,令他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他未曾见过的风景……

这天,在拍摄植物的过程中,我遇到一行武装整齐的队伍,而他们似乎是专为白起而来。意识到有危险的我,立刻让一头狼去和白起通风报信……

Chapter 1

清晨的山谷里,我架好相机,对准镜头后,钻进了相机后的黑布下。

视野骤暗,眼前的磨砂玻璃上,一朵白色风铃草正上下颠倒地随风轻摇。

我屏住呼吸按下快门,一分钟后,才满意地从黑布下钻了出来。

[玩家姓名]: 很好,又顺利拍下一株。

说着,我翻开植物图鉴上绘着风铃草的一页,在旁边打下一个勾。

[玩家姓名]: 不知道这个时节,龙胆有没有开花……

这次委托不算复杂——植物学家瑞娜博士请我用最新的湿版摄影术,将她曾绘制的植物图鉴以照片形式记录下来。

前不久听闻,政府已派要员来附近勘测,准备修建一条贯穿山脉的铁路。

担心生态遭到破坏,于是我便提前了大半年的拍摄计划来到这里。

收拾好设备,我沿着溪边朝下一个目标前进。直至太阳高挂,终于在一处开阔的空地上,找到几处破败的草屋。

屋顶早已塌了大半,地上散落的石器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。

听瑞娜博士说,早年这里曾是某个游牧部落的领地。

曾经这里还有个十分特殊的小孩,被捡到后不久又跑回了山里。

看着面前无人的废墟,我又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圈,但也鲜有什么新痕迹。

也许,无论是这个部落还是那个孩子,都早已经走远了吧。

想着,我重新架起相机。望着这些要被时间与风沙吞没的景色,我总想留下些什么。

忽地,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倏然贴着耳边掠过。

下一秒,一支箭矢狠狠地钉进前方的树干上,尾羽嗡地发出刺耳的颤音。

察觉到危险,我本能地将相机护在身后,从腰间抽出防身匕首,警觉地扫视周遭。

与此同时,一道身影从侧方的草丛猛然袭来。天旋地转间,我已被狠狠地扣在地上。

背包嘭地落开,几沓相纸和植物图鉴一并散落在地。

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我头晕眼花,只能本能挥动匕首。

——可对方反应更快。

手腕霎时传来一阵剧痛,匕首咣当一声便脱手落地。

烈日的逆光下,一个高大的身影压在我的身上,凌乱的长发垂落而下,半遮住一双锐利的琥珀色眼瞳。

他几近赤裸,似人形,仅以一张兽皮缠腰,古铜色的胸膛与臂膀绘着白色的图腾纹路。

那双眼睛不似人类,倒像是随时准备扑咬的恶兽。

下一秒,凝固的空气里,从他喉间溢出一声不同于人类的嘶吼,重重砸在我的耳膜上。

我浑身战栗,几乎忘了呼吸。

意识到可能是误入了对方的领地,我来不及多想,声音颤了起来。

[玩家姓名]: 对、对不起……!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,我、我马上就离开这里!!

??: ……

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鼻尖凑到我的颈侧。

潮热的喘息悬在脖颈间,耳边不断传来吓人的嗅闻。

声音不断蔓延,余光一扫,不知何时,四五只灰白相间的成年狼也正半俯着身子,悄无声息地围在我身边。

它们的鼻尖一下下地嗅着我,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呜咽。

大脑彻底空白一片,死亡的恐惧如潮水淹没了我所有的感官。

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撕成碎片时,伏在我上方的“生物”忽然开了口。

??: 人……

他声音低哑,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被尘埋许久的音节。

??: 来——死。

一瞬间,我险些欣喜若狂地叫出声来——原来他会说一些通用语言。

我猛地吸一口气,急忙地向他开口。

[玩家姓名]: 我、我来,拍照!

[玩家姓名]: 没有,不会!伤害你!

我边说边朝散落的相纸急切地偏了偏头。

[玩家姓名]: 看!照片!

[玩家姓名]: 是花,树,草,我没有……恶意!

??: ……

[玩家姓名]: 我!不坏!好人!我!

“恶意”这个词我不确定他能否听懂,只能努力地又凑了几个字,拼命挤出和善的微笑。

然而,他眉头并未松动半分,那道锋利的视线缓缓挪到相纸上。

上面的花草对应着四周的风景,我清楚地看见,他眼底的警觉慢慢被某种好奇取代。

见似乎奏效了,我试探着想抽动一下发麻的手臂时,他的手掌猝然扣住了我的脖颈。

一阵钝痛从脖颈窜到耳根,呼吸霎时被他堵在了喉间。

我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想要挣扎时,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。

四周的狼群骤然竖起耳朵,“他”跟着回头望了一眼。

??: ……

紧接着,他朝身边的狼群极轻地吼了一声后,竟主动地松开了我。

我来不及多想,慌里慌张地爬起身,一把抱住相机转身就跑。

风不断呼啸而过,可腿实在发软,拖动得每一步都几乎要踉跄着摔倒。

忽地,一支箭再次凌厉地射来,精准地钉在我脚后。

我吓得顾不上腿软,连忙加快脚步,可那些箭穷追不舍,每一次都恰好钉在离我一寸外的位置。

似乎在不断地发出警告,远离他的领地。

我一刻不敢松懈,直至不再有箭矢射来,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他的身影朦胧在森林间,弓半握在手里。

灰白色的狼群围守在他身后,日光从树缝漏下,镀上一层近乎神圣的光晕。

他静静地立在那里,与森林、狼群、山谷一同呼吸,仿若大地之子。

那一刻,我猛地意识到——

他就是瑞娜博士说的那个从部落逃走,曾被狼养大的孩子。

Chapter 2

入夜后,山谷里起了风。

我谨慎地回到扎好的营地,将火堆压得低低的,只余一簇暗红。

劫后余生的惊悸还残留在指尖,几次深呼吸后,我才缓缓掏出日记。

提笔时,我想起了曾在报纸上读过关于“狼孩”的报道。

被野兽养大的孩子,自幼脱离了人类社会。纵然有的后来回归了城镇生活,也终究与文明社会格格不入。

想来,那个孩子也是如此吧。

我下意识地抬眼,看了看远方漆黑的山林。

那双眼睛又浮上心头,锋锐如刃,却泛着琥珀色的光泽,让人移不开眼。

好想将这样特别的存在,留在我的镜头里。

翌日天未亮透,我披上了连夜用枯草和蔓藤赶制的斗篷,背起相机再次出发。

远远望见那几处草屋后,我彻底放轻脚步,一寸一寸摸了过去。

昨日的教训历历在目,在距离草屋数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,我悄悄蹲下。

晨雾缭绕,我不敢乱动,耐心地屏息守候着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高大的身影自林子另一边走来。他赤着上身,手里拎着两条几乎与小臂一般粗的鱼。

没走几步,几只狼便迎了出来。

它们围在他身边,尾巴缓缓扫动,呜呜声此起彼伏,像在迎接头狼狩猎归来。

我忙揭下镜头盖,可还未动作,一道目光便漫不经心地扫来。

风一下下掠过身上的枯草,冷汗凝在额前。我咬着嘴唇,反复在心里祈祷。

[玩家姓名]: (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……)

或许是足够虔诚,又足够胆怯,那道视线终于收了回去。

他蹲下了身,开始专心剖鱼。

手中的短刀贴着鱼腹利落地划开,去掉内脏后,他割下肥厚的鱼生抛向狼群。

狼兽们规矩地享用食物,他也不时拂着窝在腿边的小狼,眉眼间难得透出几分安逸。

他似乎笑了一下,如一闪而过的清风。

明明知道这样不驯的少年难以捕捉进相纸里,我还是忍不住按下快门。

与此同时,他敏锐地再次抬头,越过层层枝叶,径直与我四目相视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!

心脏一下被拎到喉间,脑海中飞快闪过他拉弓对准我的画面。

可是这一次他只是看了我一眼,便继续低头生起火,烤鱼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嗯?

我怔了许久,直到心跳回落,才忽而意识到了什么。

听说狼非常有领地意识,只要不踏过界定的线,便不会主动攻击。

这样想着,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了上来——那我是不是能在安全的范围内,再靠近一点?

我蹲着向他挪了一小步。风起的瞬间,他立刻抬起眼。

等我僵住不动了一会儿,他又垂下眸将烤鱼翻了一面。

如此反复了几次,我已经从起初的灌木丛挪到了距他不足二十步的树下。

就在我准备再试探时,他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。

下一秒,他已经身影一动,抽出箭矢,拉弓对准了我。

[玩家姓名]: 等、等、等一下!!

我连忙投降般举起双手,拼命摇头。

他纹丝不动,弓弦绷出一道凌厉而致命的弧度。箭悬在半空,发出无声的压迫感。

也许比起人类的语言,我应该试着用狼的方式和他交流。

我不清楚狼会如何示好,但在读过的百科书里,狼与狗同属犬科,习性上有相似之处。

——而前爪伸出,趴低身子,是犬类表达亲近友好的方式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豁出去了。

我蹲下身,双臂朝前伸出去,将上半身僵硬地压了下去。

[玩家姓名]: 我是好人!好人!

[玩家姓名]: 想和你做朋友!朋友!我们友好——!

……也不知道这样究竟管不管用,我羞赧得头都不敢抬,只用余光偷瞄着他的反应。

他手里的那张弓,似乎终于松了一瞬。

那双好看的眼瞳微微睁大,一动不动地盯了我好几秒。

最后才像反应过来似的,好笑地勾起唇角。

??: 害怕……

??: 靠近,傻。

这次轮到我愣住,努力琢磨了一会儿,才勉强串起那几个字的意思。

[玩家姓名]: 你……是说我害怕还要靠近你,很傻?

风扬起他的发梢,将那几不可察的笑意晕得更深了几分。

心中的恐惧也被悄悄吹散,我忍不住地噘起嘴,小声嘟囔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你才傻呢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要不是你几乎听不懂我说的话,我至于这样吗?

但这总归是个好兆头,我又顺势挪近了一小步,做出其他犬类友好的小动作——

也许是看我撑着地又蹿又跳,他终于看不下去,彻底放下了弓。

??: 你,是人。

??: 狗,可爱……你……

他似乎想再补一个词,可嘴巴张张合合,最后干脆放弃地一抿,重新坐下来烤鱼。

[玩家姓名]: 你、你继续说呀。

我又不着痕迹地挪近一步,一边远远开口,一边用肢体语言补充着意思。

[玩家姓名]: 还有,我不只是人。我有,名字。

[玩家姓名]: 我叫[玩家姓名],是一名摄影师。

我回头指了指照相机,做出一个拍照的姿势。

[玩家姓名]: 你呢?你、叫什么?

??: ……

他仍然翻着手里的鱼,可那道余光始终落在我身上。

过了一会儿,他冷冷地开口。

白起: 白起。

[玩家姓名]: 哦,你叫白起……等等!你怎么有名有姓的?!

我诧异地瞪大眼睛,正想追问,林子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
下一秒,他身旁的狼群已经骤然立起,灰白的毛根根倒竖,咆哮着露出尖牙。

片刻后,林子踱出三道修长的身影,树影在它们起伏的肌肉上流动,透出慑人的压迫。

金黄的皮毛覆着密集的黑色环斑,我一下惊恐地捂住了嘴——是豹子。

它们低伏着身体,獠牙上还沾着鲜血,死死地盯着这片不属于它们的领地。

我来不及反应,白起已经抽出短刀,伏下身子,修长的双腿绷出弓一般的弧度。

下一秒,他蓦地朝着最近的那只豹子扑了过去。

尘土四溅,树影震颤,低吼与喘息在林间反复回荡,爆发出最原始的野性。

狼群紧随其上,獠牙利爪齐出,怒吼着与顽敌翻滚撕咬。

血和泥土一同甩入半空,凶残的咆哮声里,空气都变得稀薄。

白起身形压得极低,双手不时撑在地上借力,灵巧得像是一只真正的狼。

短刀是他的利爪,腕骨一次次翻转间,豹血如雨点洒落在他身上,好似大地亲手为他绘上凯旋的图腾。

天空弥漫着浓郁的血腥,不断激发着骨血里最古老的本能,只剩下最直接的压制与征服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

我明知道这样的他根本捕捉不到,却仍然颤抖着,一次次按下快门。

直至最后一只豹子的喘息被咬碎在空气里,整片山谷安静了下来。

白起的胸膛起伏着,他蹲下身,干净利落地剖开了豹腹。

温热的内脏被他逐一取出,分给围在身旁每一只忠诚的伙伴。

它们肆意享用着战利品,腥气如薄雾渗透丛林的角落。

狼群: 呜……!

狼啸自山谷深处进出,震得风都为之颤动,回声久久不散。

鸟雀惊飞,野兽四散。

白起立于狼群中央,风肆意扬起他的发梢,胸前的兽牙项链吹得叮当作响。

那一刻,他像是从远古时代走来的神明,被这片大地所供奉着的狼王。

鸟雀惊飞,野兽四散。

白起立于狼群中央,风肆意扬起他的发梢,胸前的兽牙项链吹得叮当作响。

那一刻,他像是从远古时代走来的神明,被这片大地所供奉着的狼王。

白起: ……

在万物的臣服下,他也仰首长嚎,与狼啸汇作一股压迫灵魂的力量。

可比起这股震慑,我心底竟生出一种更陌生的冲动。

想要与这片山林万物一同伏首,想要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。

用鲜血与灵魂,回应这份本能的原始呼唤。

Chapter 3

日子一天天过去,除了拍摄植物,我也会保持安全距离,将镜头悄悄对准白起。

可他总能在快门按下的一瞬回头,而那道目光也会从戒备慢慢归于一种无奈与应允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终于拍到了一张清楚的白起!

我兴奋地掀开遮光帘,将冲洗好的相纸举向阳光——

相纸上的他难得敛起锋芒,倚着一头灰狼合目而眠。日光自叶隙洒下,落了他满身。

我忍不住笑了起来,想给他也看一看。

在小心翼翼地把相纸放在草屋附近的树干后,我退到远处等待着。

直至白起愿意走来,视线落在相纸上后,微微一怔。

他看了眼自己,又望向那只倚靠过的灰狼,神情漫出几分诧异。

[玩家姓名]: 白起,这就是你。

见他没有动作,我鼓起勇气一点点凑过去,指了指相机和他面前的相纸。

[玩家姓名]: 这——是相机。

[玩家姓名]: 这——是相纸。

[玩家姓名]: 它们能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……

我顿了顿,换了一个更简单的词语。

[玩家姓名]: 世界,就是我们脚下的土地,还有头顶的天。

[玩家姓名]: 相机能把所有的,都留下来。

白起: ……

他沉默地从树上取下相纸,周围的狼群也好奇地围了过来。

他蹲下身,将相纸递到狼的鼻尖前。几只小兽一前一后地凑过来嗅着,其中一只甚至张开嘴想咬上一口。

可白起反应更快,掌心一翻将相纸收了回去,起身看向我。

白起: 土地,天……

白起: 世界?

他似乎在向我确认世界的定义。

我点了点头,忽而想到什么,从背包里又掏出了几张照片。

鞋尖往前迈了一小步,我试探地向他凑近。

这一次,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,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一点点靠近——

直到我们只比初见那天时的距离远一点点。

最后,他垂下眼睫,目光扫过那些相纸,琥珀色的眼瞳里慢慢映出那些遥远的世界。

矗立海上的幽蓝冰川;鳞次栉比的工业城镇;一望无垠的海洋——

那些,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。

[玩家姓名]: 白起,这些……都是世界。

白起: ……世界。

白起: 这些,我,没见。

[玩家姓名]: 嗯,毕竟世界很大。所以,这才是我做摄影师的意义。

我指了指那些相纸,朝他灿烂一笑。

[玩家姓名]: 我会记录世界的角角落落,让更多的人看见这样好的风景,这样好的天空。

[玩家姓名]: 而你也是世界里一抹很美的“存在”。

[玩家姓名]: 所以,我才一直想拍你。

我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,只是望着眼前这样格外特别的存在。

他没有所谓的社会规训,被狼群养大的岁月只将他磨炼得纯粹又勇敢。

孤寂,却也灿烂锋芒。

白起: ……

他垂眸沉默着,直至眼底闪过了什么。下一秒,他一把将我扛到肩头。

骤然的失重感令我抱住他的脖颈,视线随奔跑摇晃,狼群紧随其后。

[玩家姓名]: 白起,你带我去哪……!

白起: 看,世界,风景。

风呼啸着掠过耳畔,将他的声音揉得朦胧。

我想回头看他,只能看见少年肆意飞扬的发丝。

层层枝叶从两侧飞速倒退,直至视野豁然开朗,我看见了一片绿野仙境。

这里似是山谷深处,青翠的绿藻铺满整片水面。

风一吹,水波轻漾,好似将我拉进一处虔诚的灵地。

[玩家姓名]: 哇……!

他将我轻轻放下,看着我皱了皱眉,抬起手僵硬地替我抚平被风吹乱的额发。

白起: 这里,和你的,不一样。

白起: 你,没看见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!

虽然话语断断续续,但我意识到他也是带我来看一个我从未见过的“世界”。

风清云朗,山谷被这片水潭温柔地拢在怀里,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水汽。

有的狼已窝在岸边打盹,有的则跳进潭中戏水,撩起一圈圈盎然的涟漪。

白起也走入潭水,俯下身,一只一只地替它们清洗皮毛。

狼们不时抖落身上的水珠,在灿阳下化作熠熠流光,溅在他染湿的发梢上。

几只白色的游禽降落在凸起的岩石上停歇,水潭里的一人一狼发现了它们,只对视了一眼便立刻默契地俯下身。

那些游禽对他们的悄然靠近浑然不知,直至白起恶作剧般吼了一声,群鸟惊飞,掀起一片白浪。

白起: ……

见他清朗地笑了起来,我下意识地拿起了相机。

可镜头刚对准他,他便像察觉到什么,回身望来。

云被风推走,落下一束耀眼的金光,他抬手挡住大半,好让目光直落入我眼底。

我眨了眨眼,心境竟不再似从前那般紧张,反倒指了指相机,笑了起来。

[玩家姓名]: 白起。

[玩家姓名]: 我,想把你,也留下来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

白起: ……

他静静地望着我,没有说话。几秒后,才一字一字地慢慢蹦出来。

白起: 我,在这,永远。

白起: 不用。

他的声音是如此笃定,目光静静望向远山,没有半分迷惘。

白起: 死,灵魂,留下……在这里。

说着,他指了指天空,又看向我身前的相机。

仿佛在说天空本身也是一台相机,它也会留下我们,记得我们所做的一切。

还未回神,他忽然向我走来,将我一把拽进水中。

白起: 你来,我们,天空留。

潭水溅起的一瞬,阳光从水面碎成千万片金箔。

丝丝凉意自四面涌来,可交握的掌心却滚烫得令我忍不住无数次望向他的眼睛。

白起: [玩家姓名],来,我们一起。

第一次,白起呼唤出了我的名字。

入夜后,白起在岸边生起篝火,将我们浸湿的衣服一点点烘干。

火光跃动,与那抹琥珀色相融。

林间虫鸣轻轻,整片山谷都浸在神圣的宁和里。

可也正因为如此,那条即将贯穿山脉的铁路,像一根刺,悄悄扎进我心底。

到那时候,白起、狼群……还有生活在这里的生灵,还能如此自由又畅快吗?

[玩家姓名]: 白起。

想了想,我忍不住开了口。

[玩家姓名]: 这里以后,可能会有人来。

[玩家姓名]: 他们要在这里,修一条长长的……路。

[玩家姓名]: 树,花,草,可能会不见。

[玩家姓名]: 你和狼,还有其它在这里的生物都可能会被影响……

白起: ……

白起静静听着,神情里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是惊惶,只是随手拨了拨柴火。

白起: 这里的每一个,都勇敢。

白起: 我们的地方,我们,守护。

白起: 人来,就死。

他抬眼望向我,语气平静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暗红的火焰明明灭灭,将那道影子拓在身后的岩壁上,似一头万灵所不可侵犯的狼王。

Chapter 4

时间在镜头里悄悄溜走,我与白起之间的距离也一寸寸地拉近。

虽然他不总是出现在我眼前,但又总能在遥遥的树影间看到那道自在的身影。

除此之外,我也是这段时日才得知,白起是他们部落语言的谐音,意为“大地之子”。

被人类或许早已遗忘,但那些与大自然之间古老的契约仿佛始终流淌在他的血脉里。

我笑了笑,拍下一株铁线蕨后,朝下一个目标走去。

穿过一处树丛后,眼前竟撞见一行肤白金发、身形壮硕的男子。他们一身工装,腰间别枪,背后悬着弓箭。

我暗暗绷紧肩,想装作若无其事地路过。然而下一秒,一道声音响起。

??: 女士,请等一下。

领头的人笑着拦在我面前,视线扫过我的相机,恍然地点点头。

??: 噢……您是来这里采风的摄影师吧?请问您这一路上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?

??: 比如……一个赤着上身,与狼为伴的野人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

我心猛地漏跳了一拍,强迫着自己面不改色地摇头。

[玩家姓名]: 没有。我在山里只见过鸟和松鼠。晚上的话,倒是能听见几只猿猴在叫。

??: 真的吗?

那道目光像针一样钉在我身上,身后的草丛里忽然蹿出一个灰白的身影,护在我身前。

它低伏身子,喉间溢出威胁的嘶吼,仿佛随时要扑出去。

??: 哈哈哈哈哈,我们太幸运了!这女的和那野人有关系!

??: 来,请这位女士去我们营地喝口热茶吧。

见他们纷纷掏出手枪,我猛地冲上前,大喊着将那只狼朝林子深处猛地一推。

[玩家姓名]: 快跑!!

[玩家姓名]: 快去找白起,让他快跑——!

山下一处隐蔽的营地,我被粗绳捆在树桩上。

领头人蹲在我面前,把玩着匕首,寒光一下下刺进我眼底。

令我意外的是,这里还关押着不少人。他们骨瘦如柴,眼神里透着空洞的绝望。

要知道,早在几十年前,贩卖人口就已经是违法的勾当了。

而这帮奴隶贩子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,想要抓住白起这样特别的存在,好卖出高价。

??: 那狼孩在哪?如果老实交代,我可以放了你,不然就会落得奴隶一样的下场。

[玩家姓名]: 你们不要命了,他是狼王。

[玩家姓名]: 他会咬碎你们的喉咙,撕碎你们的身体。

话还没说完,几个人面面相觑,旋即哄堂大笑起来。

与此同时,一支箭骤然撕裂了空气,正中那人的膝盖,令他咚地跪倒在地。

我预感到了什么,正要回头,下一瞬,便有一道炙热而结实的怀抱将我紧紧拥住。

是白起的气息。

短刀翻飞,脚上的绳索应声而断。可还未解开手腕,几个人贩已抬枪瞄准了我们。

白起: 拿好。

他将那柄匕首塞进我手心,一把将我横抱,转身朝丛林深处疾奔。

白起: 后背,给你。

[玩家姓名]: 人,右边!

心照不宣地,我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
白起应声向左闪身——砰!一声枪响,右前方的树干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弹孔。

在我的提示下,又是几声枪响。

许是意识到我们已经脱离了手枪的射程,对方又厉声咒骂了起来,用力拉起长弓。

[玩家姓名]: 白起,箭——左边!

白起脚下一蹬,朝右方草丛俯身穿梭,直至出现一条湍急的小溪,他大步跨入水中。

几支箭随之破空而至,钉入身后的水中,激起一道道白浪。

乱石嶙峋,他的步伐却没有半分踉跄。我稳稳地趴伏其上,目光越过他的发梢,死死锁住身后的每个身影。

[玩家姓名]: 右边,两个人!

白起: ……

他闻声而动,腰一旋,借着一块横岩侧身翻越,又稳稳地抱着我落地。

我们不停地穿梭在林间,直至树影骤然一散,前方出现一处断崖。

白起将我放下,转身走了两步。

下一秒,一道长啸自他喉间迸出,长长划破天际。

四方霎时涌出数十道灰白的狼影。狼群如潮水般合围,獠牙在日光下闪着寒光。

白起: 现在,是我们。

风凝住了他的话,杀伐地扬进山谷,变成一道不可抗拒的号令。

下一瞬,短刀碾出凛冽的银光,血四溅半空,又慢慢积成一条血河。

我站在崖边望着这一切,抬起头,望向头顶亘古不变的天空。

白起曾说过,这一切都会被天空记下。

早在相机被发明之前,万物生灵,便一直在被注视着。

恶与善,纯粹与贪婪。

而白起——永远选择最问心无愧的那一边。

最终,白起以属于大自然的方式解决了整件事。

回到营地后,我解开了那些奴隶的绳索。他们望着狼群中央的白起,纷纷俯身叩首。

而之后,他们也将会踏上各自的归途。

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,我心头微动。

相聚相合,总有别离。

这次的工作其实已几近尾声,只是当我下意识望向白起时,陷入了沉默。

这样属于天地的人,这次分开,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

那一夜,我与白起都没睡,一起躺在草地上,看漫天的星空。

[玩家姓名]: 白起,等我去了下一个工作地点,还会拍很多很多相纸。

[玩家姓名]: 以后再见,给你看。

他没有应声,许久后,才低声开口。

白起: 时间……见我?

我一愣,旋即明白他在问我多久回来。

[玩家姓名]: 最快,也要大半年吧。

白起: 大……半年?

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,我这才意识到他没有时间的概念。

于是,我用力搓了搓手臂,做了一个怕冷的动作。

[玩家姓名]: 嗯……等这里,下雪的时候,我就来见你。

他似乎听懂了雪这个字,望了望天,又垂下眼眸。

白起: 雪……时间,久。

白起: 大半年,久。

[玩家姓名]: ……

夜幕之下,他静静地望着我,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河。

那里有着我许多读不懂的情绪,像是不舍,又似期待。

我知道,他从前曾被部落收留过,却又独自跑回了山林。

他是大地的孩子,他会永远留在这里。

可此刻,心底还是涌起一股近乎冲动的念头,令我忍不住凑近,直抵他的眼睛。

[玩家姓名]: 白起,你想和我一起走吗?

[玩家姓名]: 去看看,这个世界其他的样子。

世界有一瞬的安静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,缓缓抬头,再次望向头顶的天空。

仿佛在丈量这片天究竟有多大,多远。

这时,身旁的一头狼忽而凑过来,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肩。

月光下,他的狼群安静地围在他身后。

借着夜色,一道道灰白的身影缓缓出现,安静又诚笃地向他投去注视。

此时,整座山,整片大地也一起来了。

没有呼唤,也没有长啸,万灵只是站在那里,立在他的身后。

仿佛在告诉他,无论他要去向何方,他始终都是大地的孩子。

在这样的见证下,白起忽而俯身贴近了我,舌尖轻轻地拂过我的唇。

我的脸瞬间唰地烫了起来,慌乱地别开脸。

[玩家姓名]: 白起,人……人不能这样的!!

[玩家姓名]: 要喜欢,才能这样做!

似乎是看不到我的眼睛,他捧住我的脸,轻轻扳了回来。

白起: 喜欢?是什么?

[玩家姓名]: ……

我望着眼前的人,心跳被风吹得飞快,雀跃得仿佛一下能躺进云端里。

[玩家姓名]: 喜欢,是很亲密,然后会决定一直在一起,永远在一起。

白起: 一起。

白起轻轻笑了,眼瞳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
随后,他又轻轻舔了我一下,再带着几分懵懂,咬了咬我的唇。

白起: 喜欢,永远。

白起: 你也要。